第369章 收网前的排兵布阵（1/2）
下午两点，洪公祠。
戴笠办公室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，厚窗帘只留了一条指宽的缝，外头的日光顺着那道缝劈进来，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条细长的白印子。
徐望川站在办公桌对面，手里捏着一叠照片和一张手绘的关系图，摊开来占了大半张桌面。
戴笠坐在太师椅上，一只手搭着扶手，另一只手拿铅笔在纸上画圈，从头到尾没吭一声。
“赵锡章批建材，鸣虫提供城防选址图纸，齐金林的春风渡做接头掩护。”
徐望川把最后一张照片拍在桌面上，指尖点了点照片上那串坐标数字。
“三条线全部汇到同一个人手里，山口益三。”
戴笠铅笔没停，圈画的速度慢了半拍。
“南郊砖窑底下的地下室，三个预埋铁底座跟九一式发报机升级版的规格完全吻合，顾珂若拿之前缴获的技术参数做了逐项比对，螺栓孔距和承重比例一分不差。”
徐望川把声音往下压了压。
“墙上还留了一组经纬度定向坐标，指向紫金山北麓，那个位置地势高，架天线走地下电缆连通南郊，整个信号覆盖能越过长江，直达日方控制区。”
他顿了一拍，把最关键的一句搁在最后。
“一旦中日开战领事馆被关闭，这个站就是日本海军在南京唯一的独立通讯节点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十来秒。
戴笠手里的铅笔搁在纸面上，没有再动。
“望川，海军省的？
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徐望川的回答干脆利落。
戴笠把铅笔往桌上一搁，推开椅子站起来，背着手慢慢踱到窗户跟前，从那条窄缝里往外看。
院子里两棵梧桐树的影子被午后的太阳拉得很长。
“海军省的人渗透到了参谋本部，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修通讯站。”
戴笠的语调平得跟念公文一样，但徐望川看见他右手食指在大腿外侧连弹了三下。
这个小动作他见过不止一次，戴笠要拍板之前的习惯。
“这次收网，我亲自坐镇。”
戴笠转过身来，目光落在徐望川脸上。
“你列个详细的行动方案，两天之内放我桌上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但有一条，山口益三本人暂时不碰，他挂着外交官的牌子，动他得走外交部的程序，我来协调。”
戴笠走回桌边，手指在照片上敲了两下。
“先把他底下的人和东西全部拿到手，一个都不能漏。”
“明白。”
徐望川立正点头，把桌面上的照片和关系图归拢成一叠，塞进皮包扣好搭扣。
他转身要走，刚迈出半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戴笠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背后飘过来。
“你那个行动二队，编制上报了多少人？”
徐望川的脚底在地砖上微微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正常步子。
“十八人，加上原有编制共三十二人，上个月的花名册已经交给总务科了。”
“三十二人。”
戴笠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一遍，没有追问，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“行了，去忙吧。”
徐望川推门出去，走廊里的穿堂风钻进领口，后背的衬衫已经贴在了皮肤上。
贾金南端着个搪瓷茶杯从值班室探出半个脑袋，一溜小跑迎上来。
这人是洪公祠的老勤务，在处座门口端茶倒水跑了三年腿，谁来谁走他门儿清。
“徐副主任辛苦了，喝口茶歇歇？”
“不了老贾，赶着回去写方案。”
徐望川接过茶杯灌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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